在驻马店,一场期盼如璀璨烟火般盛大的“大到暴雪”,如同淘气出走后又姗姗归来的精灵,只勉勉强强降下了一场中雪。但驻马店人很知足,并没有因此而埋怨。爱雪的驻马店的人早已张开怀抱,将这弥足珍贵的雪意拥入生活的画卷。当雪花漫过驻马店的街巷与旷野,天中的风便裹着细碎的白,悄悄落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司机师傅们像是被施展了魔法,舍不得拂去落在车上那层洁白似梦的雪。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雪聚拢,在车顶上堆起一个个奇妙绝伦的造型。瞧啊!那雪人宛如从天而降的仙女,有的手里还拿着小红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妩媚;雪灯笼仿佛藏着温暖的烛火,欲将寒夜点亮;雪树则像童话里精灵的居所,枝桠间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车在路上缓缓行驶,车顶的雪雕也仿佛有了生命,跟着车一起在城市的街道间穿梭,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那笑容仿佛是对这场意外之雪最诚挚的欢迎。
街头巷尾满是孩子们欢乐的笑声。他们的滑板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道欢快的痕迹,没雪的地方,就用脚使劲儿地蹬地助力,那模样就像是在跟大地进行一场亲密的拔河比赛。一个个小脸蛋红扑扑的,像是被雪染上了鲜艳的色彩。他们你追我赶,不时地摔倒在雪地里,可爬起来后依旧满脸笑意,那雪花粘在头发上、衣服上,就像他们身上自带的勋章。
三只眼睛观察世界的摄影师们,如同侦查员一般,穿梭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搜寻着雪后的风景。他们半蹲着、趴着,寻找着最佳的拍摄角度。镜头里,那被雪覆盖的古老建筑,像是一位裹着白色披风的骑士,庄重而神秘;那挂满雪凇的树枝,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晶莹剔透。他们按下快门的瞬间,仿佛是将这一瞬间的美好永远地封印在了镜头里。
文人墨客们自然也不会错过这场雪的盛宴。他们身着素衣,漫步在雪中,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肆意奔腾。这雪,落在了他们的肩头,也落在了他们的心间。他们或吟诗作赋,或低声呢喃,用最优美的文字抒发着对这场雪的热爱。在他们的笔下,这中雪也有了磅礴的气势,仿佛是大自然奏响的一曲壮丽乐章。
画家们则身背画夹,脚步匆匆。他们的眼睛如同敏锐的捕手,不放过每一个雪中的造型。公园长椅上的落雪,像是铺上了柔软的毛毯;街边的雪人憨态可掬,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着冬日的故事。他们找一个安静的角落,支起画架,用手中的画笔将这一切描绘下来。画家们不怕雪少,他们可随意在画纸上添加着需要渲染的色彩,那五彩的颜料在画布上交织、晕染,将这场雪的美丽永远留在了画中。
这场未达预期的“大到暴雪”,像是生活跟我们开的一个调皮玩笑。它没有带来铺天盖地的盛大,却带来了细腻而温暖的柔情。它让驻马店的人们在平淡的生活中找到了别样的乐趣,让这座城市在寒冷的冬日里多了一份热闹与温馨。
或许,生活就是这样。我们总是期待着轰轰烈烈的大场面,却常常忽略了那些细微之处的美好。就像这场驻马店的雪,它却以另一种方式,走进了人们的心中,成为了这个冬天最难忘的回忆。
驻马店市区西南方有一座练江湖,练江湖的西南角山丘上有一座泛秋亭,练江湖的秋,是从泛秋亭的飞檐上落下来的。
亭立在练江湖畔的高台上,青瓦朱柱,翘角如燕,恰对着练江河的九曲流水。秋阳斜斜地泼在亭顶的琉璃瓦上,碎金似的光顺着飞檐滑下来,跌进湖面的涟漪里,漾开一圈圈温柔的纹。风掠过亭柱,带着湖水的清润,也带着岸边桂树的甜香,绕着亭内的石桌石凳打了个旋,像是要把这方亭台的秋意,揉进每一缕风里。
泛秋亭秋色 凭栏而立,练江湖的秋景便铺展在眼前。湖面如镜,映着两岸的垂柳,柳丝已染了浅黄,垂在水面,像姑娘们失手散落的金丝。不远处的风雨廊桥横跨练江河,朱红的廊柱、雕花的窗棂,在秋阳里泛着温润的光。廊桥上的游人三三两两,有的倚着栏杆看水,有的低头拍着桥栏上的木雕,他们的身影嵌在廊桥的画框里,成了练江湖秋景里最鲜活的笔触。风从廊桥的雕花缝隙里穿过来,带着木质的醇香,与湖水的湿意缠在一起,飘向泛秋亭,像是廊桥在与亭台说着秋日的私语。
目光越过湖面,便能望见千年古驿站——皇家驿站的飞檐。青灰色的瓦当叠着岁月的纹路,朱红的大门敞着,仿佛还能看见古时的驿卒牵着马,踏着青石路匆匆而过,马蹄声敲碎了晨雾,也敲醒了驿站的烟火。驿站的街巷里,挂着红灯笼,秋风吹过,灯笼轻轻摇曳,红绸的穗子扫过石墙,像是在抚摸时光留下的痕迹。从泛秋亭望过去,皇家驿站的飞檐与泛秋亭的翘角遥遥相对,一古一今,一闹一静,像是两个时空的对话,在练江湖的秋光里,凝成了温柔的共鸣。
往亭的东侧望去,孔子书院的红墙黛瓦藏在银杏林里。秋阳穿过银杏的枝叶,把金黄的叶片照得透亮,风一吹,叶片簌簌落下,铺在书院的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金毯。书院的窗棂里,偶尔传出几声读书声,清越悠扬,与练江湖的水声、驿站的人声交织在一起,成了驻马店最动人的秋日乐章。我总觉得,孔子书院的墨香,是顺着练江河的流水,飘到泛秋亭的,于是连亭内的风,都带着几分书卷气,让人站着站着,心就静了下来。
亭下的练江河畔,皇家码头的石阶还浸在水里。石阶上的青苔,是岁月留下的印章,仿佛还能看见古时的船只停靠在码头,船夫们喊着号子,把货物搬上搬下,码头上的吆喝声、船桨的划水声,汇成了热闹的市井烟火。如今的码头,少了旧时的喧嚣,只有几艘游船系在岸边,随着湖水轻轻摇晃,像是在等待着一场秋日的远行。
我坐在泛秋亭的石凳上,看着秋阳慢慢西斜,把亭影拉得很长,也把练江湖的秋景染得愈发温柔。湖面的光渐渐淡了,风雨廊桥的红灯笼亮了起来,皇家驿站的街巷里飘出了饭菜的香气,孔子书院的读书声也停了,只有练江河的水,还在缓缓地流着,淌过泛秋亭,淌过皇家驿站,淌过千年的时光。
忽然懂得,泛秋亭何止是赏秋的去处。它是驻马店的一枚印章,盖在练江湖的秋光里,把这座城的古韵与新景、烟火与诗意,都妥帖地收在了亭台的飞檐与湖水的涟漪之间。秋风再起,我拢了拢衣衫,看着泛秋亭的影子与练江湖的水相融,忽然觉得,这秋日的亭,这湖畔的景,便是驻马店最温柔的模样。(大海的风)
生命对每个人只有一次, 步入社会的时候很多人都曾经想过要把自己一生经历及看到的故事写下来,但是真正做到的并不多。作为老朋友,我只知道吴忠富是一位知名的新闻记者、摄影家、公关人。然而,前天他突然给我打电话,邀请我为他才完稿的这部长篇小说写个序,我听后感到有点儿惊讶:没想到老朋友还涉足文学领域!近水楼台先得月,能在作者书稿完成时,先睹为快,深感荣幸。
这部长篇小说《蓝蓝的天上白云飘》,乃是中国文联原党组书记、中国文联常务副主席高占祥老先生生前亲笔为其题写的书名。
行走在作者用46万多字篇幅构建的文字森林里,以观察者视角去感受书中主人翁向四方所经受过的苦难、挫折、磨难和荣耀,字里行间总能感受到那种“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的淡然心境。这是极其难得的人生智慧,超越技巧,回归真实,有着北方平原大地般的敦厚朴拙之美。
这是一本需要沉心静气,细细品味的书,既有小说故事性叙述写作特点,又兼具散文的语言美感,将小说与散文融合起来,去讲述一个故事,这在写作上是一个新的尝试,给人耳目一新的阅读感受。
如首个章节中写景的段落:“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的一个年末岁尾,中原大地、豫南地区的朝阳县雨过天晴。湛蓝如宝石的天空中,飘浮着片片白云,似轻柔的棉絮,又似灵动的薄纱。它们悠悠地变幻着形状,仿佛是天空这位伟大艺术家的随性之作。阵阵清风温柔地拂过,无垠平原上的草浪随之翻滚,似绿色海洋泛起的层层涟漪。”寥寥几句话,便交待了故事主角人物向四方的生存、发展空间,也为整个故事定下了积极乐观向上的叙述基调。
再如作者在表达向四方受挫后的一段抒情:“人在旅途,有许多错过,痛断肝肠;有许多预见,念念不忘。一些梦想,可能会换来一身的疲惫;一些寻找,让它随风,未必不是轻松。向前走,走过不属于或属于自己的风景,学会收藏,学会遗忘,更要学会坚强。”从小说写作层面看,看似突兀是写作者强行介入表达,实质上却是以曲笔来示现主角人物一系列的生活处境。
……
类似语言叙述、表达,如同珍珠一样散落在全书四十三个章节的故事当中。
作者以简练的文字勾勒出的恬淡悠远之意境,仿若中国传统乐器古琴、二胡的声调、音色与节奏,厚重却不沉重,悠远又不失温暖,令人情不自禁地思索一段历史,思索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曾经出现的、正在发生的种种。这或许正是作者的良苦用心所在,其以质朴的素材,借助艺术的表现手法,去描绘几十年来发生在中原大地豫东南那片土地上的人、事、情、理、景。这在极大程度上已然实现了自我超越,或许也正是这种超越个体的感受与观察,才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与众多的人物群像深度交融,成为对一片土地上的历史叙事的成功探索。
人类历史的演化过程首先是由奋斗者创造的,科技、制度、文化等等文明成果是奋斗者的筚路蓝缕创造历史的足迹,无数个奋斗者散落于社会各行各业,坚守做人信念,兢兢业业不辜负自己的生命价值,用心竭力为社会交上一份又一份自己的作为价值答卷,这样的奋斗者们汇聚起来,成就了中国精神的脊梁,成就了中国文化的脊梁。
历史不仅仅是为英雄而书写,更是由无数各行各业的平凡人物所创造,在个体有限的生命价值里,去创造无限的个体作为价值,这是一个人从人性底层逻辑上生长出来的精气神,也是穿越物欲横流的生活幻相,自渡、渡己,到达人生彼岸的舟楫。
然而,事实上,作者并非是以写作为生的作家,他大半生的时间,都在以手中的摄影镜头为“笔”,几乎走遍了中国大地,用一幅幅精彩的照片去定格这片土地上的人或事。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作者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新闻摄影记者,他取得事业成就的大部分获奖作品,拍摄素材取自中原大地豫东南那片土地,几乎见证了豫东南那片土地上几十年以来发生过的重大历史事件,是那片土地上珍贵的历史影像叙事。
“摄人间冷暖,写人民忧欢”。这是作者坚守的事业理念与价值标准。正因如此坚守,作者将手中的“镜头”与专业作家的“笔”相融合。以摄影家视角俯瞰过往诸多事件,冷静客观地剖析其中社会、人性、世态的变化规律,探寻出永恒且接近真理的认知,并娓娓道来。虽有个体经历的叙事逻辑,却超越个体情感表达,直面人性及社会生活的客观规律。这是一位摄影家对这片大地的真心真情回馈,饱含着对生活、记忆、人物与故事的深情。
年过六十一甲子,回望生活,所有过往皆为人生序章。为人为文,难得有情有真,做人做事,难得有始有终。真心祈愿,更多奋斗者能参与历史,创造历史,谱写历史,为中华大地的精神传承,文脉延续,尽一份应尽之力,这或许给生养我们的这片土地最精彩的回声。
是为序!
(作者系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教授、中国公共关系协会第三、四、五届常务副会长)
退休多年,恰逢驻马店日报创刊40周年这一特殊时刻,我荣幸地应邀撰写一篇回忆录。在报社近30年的工作时光,犹如一首悠扬的旋律,在岁月的长河中缓缓奏响。回首往昔,有太多值得铭记的瞬间,而其中一件事,始终在我心中萦绕,难以忘怀。
回忆起我与《驻马店日报》最初的缘分,要追溯到1986年2月1日,《驻马店日报》(当时名为《驻马店报》)创刊号正式出版。同年2月23日,第2期报纸出版,头版选用了我拍摄的一幅新闻照片。此后,我的摄影报道也多次在报纸上刊发。那时,我在正阳县委宣传部担任干事,同时兼任县文联副主席,专注于新闻摄影工作。
同年4月27日,命运的转折悄然降临。主持报社工作的李云鹤副总编辑,通过组织安排,突然将我借调到报社担任摄影记者。原来,地区行署计划在“五一”节前召开“庆五一节表彰大会”和“驻马店地区经济工作会议”,而报社唯一的摄影记者李新因病住院,我便临危受命,成为这次新闻报道重要时刻的“救场人”。
那天上午,我背着正阳县委宣传部为我配备的相机,搭乘县委领导的便车,匆忙赶往报社。李云鹤将我安排在驻马店军分区招待所,并告知我要等地区所有活动结束后才能回去。此后,我便开启了一段忙碌而充实的时光。五一节期间,由于地区领导活动不断,摄影记者不可或缺,我也未能回家。当时的报纸是四开小报,版面有限,所发稿件以文字为主,照片很少被采用。我拍摄的照片大多作为资料留存,或在报社画廊展出。
时光匆匆,临近小年,李云鹤副总编才派车载着报社统一置办的年货把我送回正阳县。
春节的喜庆氛围尚未消散,命运再次向我招手。1987年2月14日(农历正月十七)上午,李云鹤副总编带领报社的刘超、李强同志,带着地委组织部的调令,驱车来到正阳县委宣传部,正式将我调到驻马店报社工作。后来我才知道,为了促成我的调动,李云鹤多次奔走于地委组织部、地委分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宋国卿和行署专员宋国华之间。在当时地委、行署两办禁止地直机关从县里调人的情况下,宋国华专员一句“特事特办、特殊人才例外”,让我得以从县里调入地区报社工作。
午后,我随李云鹤副总编等人来到报社报到。起初,我被安排住在驻马店军分区招待所,后来又和报社同仁一起搬到驻马店五一机械厂厂长张运生自建的小楼租住,在地委内部食堂就餐。
记者工作的特殊性,导致我的食宿时间难以固定,多数时候赶不上食堂开饭。常常在地委大院的报社小楼交完稿子后,我会去地委大院对面军分区大门外的小餐馆,花5角钱吃一大碗肉丝面充饥。时间久了,老板看到我坐下,不用询问就会端上热气腾腾的面条。
后来,由于饮食不规律,我的身体不堪重负,最终病倒了。那时家属还未调到身边,无人照料。2月20号左右,我搭乘正阳县委的便车回正阳家中休养。
住在正阳县委大院的日子里,我时常与昔日的同事们不期而遇。县委宣传部领导向我转达了县委主要领导的意思,他说倘若我能留在正阳工作,既可以负责筹建正阳电视台,待电视台成立后担任台长;也可前往基层公社担任重要职务进行锻炼,为未来的发展积攒经验。这些条件十分诱人,况且报社工作劳累奔波,远不如留在家乡来得安稳,有家人陪伴在身旁,生活起居也不用发愁。
我不禁回想起被借调到报社工作时的那个中秋之夜,正当千家万户沉浸在团圆的喜悦中,我却形单影只地徘徊在街上,那种难以忍受的寂寞感,至今仍清晰地印刻在我的心底。于是,我萌生出不再回报社工作的念头。
临近二月底,李云鹤打来电话询问我的身体恢复情况。我告诉他“尚未完全康复”,并且坦诚地表示“不打算再回报社了,准备去驻马店把组织关系转回正阳县”。李云鹤听闻我的话后,十分着急,说他马上来正阳看我,只要我身体无恙,就接我回报社。挂断电话后,我心里有些发怵,直接躲回了20公里外的永兴公社老家。
当李云鹤带着慰问品,和报社办公室副主任武兰芳以及刘超赶到正阳县委大院时,得知我已回了永兴老家,他们一刻也没耽误,马不停蹄地追了过去。到了我老家,却没见着我,又打听得知我去了公社大院,便立刻追到了公社。见到我时,他们发现我身体已经恢复。李云鹤不由分说,连说带笑地把我“推”上了车,直接拉着我驶往驻马店。
一路上,李云鹤一脸严肃地对我说:“报社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你是宋专员亲自点名特批调动的,要是你想回县里工作,就去跟他说吧!”他的这句话,一下子打消了我返回正阳县工作的念头。
后来,我的家属调到了驻马店十二小学工作。1987年3月1日,我们举家搬迁至驻马店,我的工作也逐渐稳定了下来。此后,我在报社的这片舞台上尽情挥洒着自己的汗水,度过了近30个春秋,直至退休。
人生就像一场充满奇幻色彩的旅程,处处都是未知与变数。一个不经意的转身、一次犹豫不决的瞬间,都有可能让我们与别样的风景失之交臂。而我是如此幸运,在命运的岔路口,如果不是李云鹤副总编的坚持,那年,我差点就错过了与《驻马店日报》的这段珍贵缘分。或许,我会与记者这个职业擦肩而过;或许,我无法在新闻的道路上做出一番成绩;或许,我会错过这一路的美好风景与成长的机会。
如今回首过往,我的心中满是感恩。我感恩领导对我的器重,给予我展现才能的机会;感恩与我朝夕相处、亲如手足的“老报人”们;更感恩报社这个平台,让每个记者能够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
(作者系驻马店日报原编委委员、社长助理、报纸质量总监、高级编辑、首席摄影记者)
练江湖的秋,是从泛秋亭的飞檐上落下来的。
亭立在练江湖畔的高台上,青瓦朱柱,翘角如燕,恰对着练江河的九曲流水。秋阳斜斜地泼在亭顶的琉璃瓦上,碎金似的光顺着飞檐滑下来,跌进湖面的涟漪里,漾开一圈圈温柔的纹。风掠过亭柱,带着湖水的清润,也带着岸边桂树的甜香,绕着亭内的石桌石凳打了个旋,像是要把这方亭台的秋意,揉进每一缕风里。
泛秋亭秋色 凭栏而立,练江湖的秋景便铺展在眼前。湖面如镜,映着两岸的垂柳,柳丝已染了浅黄,垂在水面,像姑娘们失手散落的金丝。不远处的风雨廊桥横跨练江河,朱红的廊柱、雕花的窗棂,在秋阳里泛着温润的光。廊桥上的游人三三两两,有的倚着栏杆看水,有的低头拍着桥栏上的木雕,他们的身影嵌在廊桥的画框里,成了练江湖秋景里最鲜活的笔触。风从廊桥的雕花缝隙里穿过来,带着木质的醇香,与湖水的湿意缠在一起,飘向泛秋亭,像是廊桥在与亭台说着秋日的私语。
目光越过湖面,便能望见千年古驿站——皇家驿站的飞檐。青灰色的瓦当叠着岁月的纹路,朱红的大门敞着,仿佛还能看见古时的驿卒牵着马,踏着青石路匆匆而过,马蹄声敲碎了晨雾,也敲醒了驿站的烟火。驿站的街巷里,挂着红灯笼,秋风吹过,灯笼轻轻摇曳,红绸的穗子扫过斑驳的石墙,像是在抚摸时光留下的痕迹。从泛秋亭望过去,皇家驿站的飞檐与泛秋亭的翘角遥遥相对,一古一今,一闹一静,像是两个时空的对话,在练江湖的秋光里,凝成了温柔的共鸣。
往亭的东侧望去,孔子书院的白墙黛瓦藏在银杏林里。秋阳穿过银杏的枝叶,把金黄的叶片照得透亮,风一吹,叶片簌簌落下,铺在书院的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金毯。书院的窗棂里,偶尔传出几声读书声,清越悠扬,与练江湖的水声、驿站的人声交织在一起,成了驻马店最动人的秋日乐章。我总觉得,孔子书院的墨香,是顺着练江河的流水,飘到泛秋亭的,于是连亭内的风,都带着几分书卷气,让人站着站着,心就静了下来。
亭下的练江河畔,皇家码头的石阶还浸在水里。石阶上的青苔,是岁月留下的印章,仿佛还能看见古时的船只停靠在码头,船夫们喊着号子,把货物搬上搬下,码头上的吆喝声、船桨的划水声,汇成了热闹的市井烟火。如今的码头,少了旧时的喧嚣,只有几艘游船系在岸边,随着湖水轻轻摇晃,像是在等待着一场秋日的远行。
我坐在泛秋亭的石凳上,看着秋阳慢慢西斜,把亭影拉得很长,也把练江湖的秋景染得愈发温柔。湖面的光渐渐淡了,风雨廊桥的红灯笼亮了起来,皇家驿站的街巷里飘出了饭菜的香气,孔子书院的读书声也停了,只有练江河的水,还在缓缓地流着,淌过泛秋亭,淌过皇家驿站,淌过千年的时光。
忽然懂得,泛秋亭何止是赏秋的去处。它是驻马店的一枚印章,盖在练江湖的秋光里,把这座城的古韵与新景、烟火与诗意,都妥帖地收在了亭台的飞檐与湖水的涟漪之间。秋风再起,我拢了拢衣衫,看着泛秋亭的影子与练江湖的水相融,忽然觉得,这秋日的亭,这湖畔的景,便是驻马店最温柔的模样。(大海的风)

当驻马店的晨雾还轻轻地挂在确山的眉梢,我已经踩着被露水碾碎的星星点点,一头闯进了小冲口这寂静的世界。
这一汪湖水啊,就像是天地偷偷藏起来的一面镜子,风不敢来揉皱它,人声也惊不破它的宁静。远处的山峦,像是被淡淡的墨水浸染过的丝绸,一层叠着一层,那青黛色渐渐晕成了浅蓝,又慢慢洇成了天边的白色,就好像是谁不小心把砚台打翻在了云脚。湖岸的轮廓,就像是毛笔轻轻扫过留下的线条,枯树的枝桠,就像是悬挂在镜边的篆字。没有了树叶的遮挡,它们把自己的骨骼清晰地印在水里,每一道干裂的纹路都映照得清清楚楚,就连枝尖上挂着的霜,在镜子里都凝结成了细碎的银星。
风就像个小心翼翼的访客,蹑手蹑脚地来了。它不敢吹动整个湖面,只是悄悄地拨弄一下某棵树的倒影,让那墨色的线条轻轻晃了晃,又赶紧让它归位,好像生怕惊碎了这像玻璃一样的美梦。我站在湖岸边,影子也掉进了这面镜子里,和山、和树叠在一起。这时,我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这湖啊,装着的是整座确山的灵魂,是晨雾还没睡醒时的呼吸,而我,不过是偶然闯进来的一粒小灰尘。
以前,我总以为“静”就是没有声音,可现在我才明白,小冲口的静是有形状的。它是山影沉在水底的那份厚重,是树桠撑起天光的那种力量,是水纹漫过草茎时,那比心跳还要轻的颤动。岸边的矮树,树枝蜷缩着,就像一个守着秘密的老人,它的倒影在水里铺成了一片墨色的云,和远山的淡蓝色缠绕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也许这湖本来就是天地的连接口,把山的骨头、树的灵魂、雾的温柔,都揉进了这一汪清澈的水里。
太阳渐渐升高了,雾在山尖上消散了半缕,落在水面上变成了细碎的光。树的倒影开始泛出暖暖的光晕,干枯的树枝也好像被涂上了一层温软的釉。我想起昨晚赶路时看到的星星,现在都落在了这面镜子里,变成了树尖上的霜、水波中心的光。原来这清晨的美景不是偷来的,是小冲口把夜晚的余温、大山的心事,都融进了水里,等着每个赶早的人,来读一读这一页还没干的水墨画。
当我转身要离开的时候,风终于鼓起勇气掀起了一角湖面,把山影揉成了一圈圈的涟漪,把树桠摇得像杂乱的笔画。可就在这看似杂乱的景象里,偏偏藏着最让人安心的安稳。就像这世上所有的匆忙,最终都会掉进某一汪平静的水里,变成一幅不用落款的美丽画卷。
蛇年春节,拜读忠富兄的长篇小说《蓝蓝的天上白云飘》,一股暖意拂面而来,严寒荡然,心生敬意。我与吴忠富相识经年,十分佩服他的勤奋,志存高远的心胸。他的摄影、航拍、新闻写作,拿得起放得下,时常获奖。我曾看过他出版的散文集,感到十分惊讶,文中散射出飘逸的文采和旷达的性情,让我刮目相看。及至此次拜读他的这部大作,更是令人击节叫好!摄影、航拍、新闻、散文、小说,这种跨界的艺术禀赋,在天中屈指可数。
在长达46万多字的《蓝蓝的天上白云飘》中,忠富运用典型环境下塑造典型人物的写作手法,成功塑造了向四方这一人物形象,通过典型人物来代表当时社会中敢于追求的年青一代,展示了他们在追求人生目标过程中存在的困扰和不屈不挠的精神。主人翁向四方身上显示了新时代中国青年进取向上的精神风貌,体现了一代人的精神追求,因而具有巨大的社会感召力和艺术震撼力。向四方用自身的成功再次证明了:好男儿志在四方!
小人物的宏大叙事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采取线性结构,通过向四方四十多年的砥砺人生,展示的是一个时代的风云际会。围绕向四方这一人物从高中返乡到光荣退休,长达几十年的命运遭际、爱情坎坷、事业蹉跎、负重前行、功成名就等一系列重大事件,开枝散叶,层层递进,折射出改革开放年代的宏大叙事。人物与时代紧密相关,命运与社会不可分割,事业和现实并行不悖,向四方这只凤凰是在自焚的过程中得到新生的。主要人物向四方从高中毕业回乡当农民,到卫生院学习中医,遭到大队会计的算计,后当民办教师······在向四方身上始终背负着沉重的使命感和责任感,这也使他遭受比别人更多的苦难和折磨,但经过沉重的打击、惨痛的教训之后,一切人性中的真、善、美重新在向四方的身上觉醒。向四方那颗不甘平庸,富有进取精神的心灵不屈服于命运的安排,经过自己的不断奋斗拼搏,最终成为了社会的强者。段小芳、文一楠等人物的出现,爱情的雨露滋润了向四方的生活,也抚慰着他寂寞的心灵。也就从此时开始,爱情伴随着主要人物向四方的一生,成为了重要的副线,与主线互为依托,最终在小人物成长的历史进程中,呈现出了改革开放的宏大历史背景,并在这一背景下成功地塑造了向四方这一艺术感染力极强的时代风云人物。
新时代的进取精神
向四方作为新时代青年的典型代表,身上处处显示着一种自我意识的觉醒与张扬,尽管这种自我张扬的意识曾经受挫,但在这种自我实现与自我丧失的过程中,显示出他对自身价值重新定位与实现自我执著的追求精神。虽然,他所处的社会是动乱无序的,前途似乎黯淡无光,但向四方却对前途充满了无限自信。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有一种灵魂深处的东西在支持着他执著地向前走去,这是他人生的本性,性格的核心。他在行动中体现出执著于追求、进取的奋斗精神,这种进取精神与他对现代文明的向往交汇在一起,成为了当代社会中一股宝贵的变革力量。向四方是个农民的儿子,但他又从来没有一辈子当农民的思想准备,他富于理想,勇于进取,身上有一种顽强拼搏的精神。他渴望离开贫瘠落后的地方,渴望现代文明,向往城市生活,他要建功立业,不甘心囿于狭小的天地,要到更广阔的天地去开拓进取。他“敢问路在何方”,勇敢地向命运发出挑战,才有了“天无绝人之路”的柳暗花明又一村。在被辞退“赤脚医生”的时候,却成了向四方一举两得的好事:一不用再做四方弃医从教的思想工作;二不用为找不到理由跟曹庄大队和曹庄卫生院的领导辞行而犯愁。“塞翁失马”因祸得福:“没再花钱,没再求人,有了新的工作。真是喜从天降,降得让人措手不及!”向四方“哈哈”大笑了一阵,重重地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仰天长叹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在他的眼中,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下自然直。人生最大的悲哀不是失望,而是失去希望,只要希望还在,勇气还在,即使前面是一块钢板,你一样可以凿出万丈光芒。“人生如同山水画,勇敢跨过障碍,你将会看到不同的风景”。接二连三的挫折,让他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深渊,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向四方骨子里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他不相信所谓的“命”。他坚信,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不是被一些无法掌控的因素所左右。他开始反思自己过往的经历,明白了不能总是沉浸在过去的失败和挫折中,也不能过度焦虑未来的不确定性。四方告诉自己,“过去的都让它随风消逝,那些失败和挫折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一道道坎,跨过去便是成长;未来的都让它自然而然,不必过度担忧和强求,只要自己保持努力和进取,该来的总会来;现有的好好珍惜拥有,把握当下的每一个机会,珍惜身边的人和事,踏踏实实地走好每一步。”当国家新闻单位要上调他,而被人阻挠时,向四方没有被仇恨和愤怒击垮,而是更加明白,“人在旅途,有许多错过,痛断肝肠;有许多预见,念念不忘。一些梦想,可能会换来一身的疲惫;一些寻找,让它随风,未必不是轻松。向前走,走过不属于或属于自己的风景,学会收藏,学会遗忘,更要学会坚强。”他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的挫折中。尽管遭受了这样不公平的对待,他依然要坚定地走下去,用自己的努力和才华,去证明自己的价值。或许未来的道路依旧充满坎坷,但他相信,只要心中有梦,就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种种磨难和打击,在向四方的人生之路上一个接着一个,事业、生活、家庭、爱情等等,都遭遇到了不可想象的磨难,当被向四方一 一克服之后,万千大山在他面前化作盛开的雪莲花!正如一位领导在给作者的文集《大地的记忆》作序中所说的那样:“一来,我觉得忠富确实有其不平凡的际遇、不平凡的才能、不平凡的业绩。他是《驻马店日报》一位图文双栖的记者,高级编辑职称。尤其是他的新闻摄影,在全国都较有名气,他是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曾任中国地市报新闻摄影学会副会长;二来,我和他接触比较多。他出生贫寒,遭遇过不幸,受到过挫折,经受过磨炼,其品质优秀,其才学兼备,其敬业心强,且为人低调,不善张扬。能为他说上几句话,的确是一幸事。过去曾不断地从报纸杂志上读到过他的一些文章,欣赏过他的摄影作品,总觉得他的文章和作品与众不同,总是能给人以独特的感受、独到的收获和独有的启示。”
个性化的人物塑造
忠富深知小说艺术的核心在于人物形象的塑造。一个成功的人物形象不仅能够推动情节发展,更能折射出特定时代的社会风貌与人性本质。在文学创作中,人物形象的塑造经历了从类型化到个性化的演变过程,这一转变深刻反映了文学观念的进步与人文精神的觉醒。在《蓝蓝的天上白云飘》中,作者注重通过人物的外貌描写塑造人物形象,通过细致入微的外貌刻画,传达人物的性格特征和精神面貌。如:向四方“整整五尺高的个子,岁月将他磨炼得性格耿直、说话办事果断、干练,从不拖泥带水;他身材匀称、不胖不瘦,穿衣无论新旧,总是显得那么整洁、得体;他面色不白,但显得很文静而大方;他鼻子不高,但玲珑俊俏;他嘴巴不大,说话铿锵有力,有时还很有风趣;他那一双沉着、坚毅的小眼睛镶嵌在略呈方形的脸上,显得异常的精神。在当地虽然算不上美男子,但有一定的气质,是远近皆知的‘帅小伙’。”在刻画生产队长魏胖子老实憨厚、乐于助人的同时,也描写了他“不讲卫生”的坏习惯和抽烟时的“抠门”现象:“在农村,不刷牙或许不算稀奇,可他呀,连口都不漱。日积月累,牙根上的‘牙屎’堆积得厚厚一层。平时张贴通知,他的‘妙招’得天独厚,不用浆糊,随便在那满是污垢的牙上刮一刮,朝通知的背面上一抹,往墙上一贴,就能把通知粘得牢牢实实的……按照当地流行的抽烟等级划分:一等抽烟的有烟有火;二等抽烟的有烟没火;三等抽烟的是没烟也没火。他是名副其实的三等抽烟者。他特别喜爱抽烟,却从未见他买过烟,更别提有火。有人说他‘怕老婆不当家’,也有的说他‘天生抠门’,但他全然不予在乎。只要看到有人抽烟,他就赶紧往跟前凑。抽烟的人碍于面子给他一支,他还不满足,非得借用人家已点着火的那支烟对火。对火前,总是将人家的那支烟猛吸几口,然后不好意思地自圆其说道‘烟火快灭了,别灭了火’。其实谁不清楚呢?他就是想趁机多吸几口烟罢了。碰见有讲究卫生的人,嫌他口脏,也不好意思说透,就不再要回那个烟头,推说‘你抽吧,我的烟瘾不大,不吸了。’这时候,魏胖子就高兴地把那支尚未对着火的整烟顺手别在自己的耳朵上,津津有味地抽起了那个带火的半截烟头。”忠富还善于用语言描写来揭示人物性格,通过个性化的语言凸显人物的身份地位、文化修养和性格特征,使人物形象更加鲜活生动。如:“常言道,庄稼活不用学,人家咋着咱咋着。可这话到了四方这里,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操作起来绝非轻而易举。”又如“群众之间流传着一句口头禅,有饭没酒,拖拉机不走,有酒没菜,拖拉机肯坏。”这句看似诙谐的话语,恰恰是对拖拉机驾驶员工作重要性的生动而真实的写照。忠富十分擅长心理描写来深化人物形象,通过内心独白、意识流等手法,深入展现人物的内心世界。如“向四方背着被子、掂着提包,怀着沉重的心情,步履蹒跚地行走在绵延起伏的回家路上。他心里空荡荡的,感觉生活抛弃了他。孤独、寂寞、失落、无助,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好想逃,想逃到另一个世界里。他心伤,心烦,心凉,心乱,思绪万千、浮想联翩……”还如“当闲暇的时光如细碎的金沙般漏下,四方也未曾有丝毫的懈怠。他犹如一位灵感丰沛的诗人,思绪在文字的海洋中自由驰骋,创作诗歌时,情感如潺潺溪流,细腻而动人;撰写散文时,文辞似春日繁花,绚丽且多姿;构思小说时,情节若起伏山峦,引人入胜。不仅如此,他还极具才华地编写着快板书、对口词、三句半,那诙谐幽默的语句,那节奏明快的韵律,仿佛是他内心深处欢乐的乐章。”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是一部独具特色的长篇小说,整篇文章通过人物形象承载着作者的审美理想,人物形象的塑造,表达了作者对人性的哲学理解和对社会的深度思考,主旨高远,立意深刻,人物鲜明,语言优美,结构宏大,不可多得。
是为序。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驻马店市孔子文化研究院院长、驻马店市文联副主席、驻马店市作家协会名誉主席)
朝阳区的夜幕垂落时,城市的影子便浸在亮马河的光波里。
楼宇是鎏金的琴键,灯火顺着窗棂铺展成流动的音阶,那抹暖黄裹着人间烟火,漫过天际线。车流是星河倾泻在柏油路上,紫与蓝的灯串缠作藤蔓,攀着行道树的枝桠,把晚风染成柔纱。
桥下的水藏着碎钻,霓虹折进去,又浮上来,揉成一捧晃动的光河。连空气都裹着暖,是车灯拖长的橘色尾迹,是楼宇漏出的暖黄呼吸,是夜归人眼里的软。
这城的夜,从不是黑的,是光揉碎了,浸在风里,落在眼底,成了掌心里温软的人间。









冬岸的枝是瘦笔,蘸着寒水,在空茫里写疏淡的骨。波面熨平风的褶皱,把树影拓成半透明的拓片,连光都沉得发哑。
那舟是个错字——本该卧在波心,却被枯枝勾住,悬成枝桠间的寂。舟中人裹着暮色,与枯色融作一处,呼吸轻得像未落地的雪。
不必问舟是真浮于水,还是虚栖于枝。枯与荣、实与幻,原是冬的禅机:枝是水的骨,水是枝的魂,而舟是这空境里,一截不肯醒的梦。
风过,枝影动,舟影也动,却惊不起半缕波澜——冬早把喧嚣滤尽,只留这枝舟相对,在寂静里,成了彼此的渡。